创造中国现代建筑文化是中国建筑师的责任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9-28 19:58:24 / 个人分类：论文
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 马国馨
[摘要]本报告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阐述。首先谈一谈全球化时代的文化思考，内容包括全球化的历史追溯；全球化的利弊；全球化和文化的融合及冲突等。第二，介绍一下全球化时代的中国建筑文化，内容涉及改革开放以来中外文化交流的现状；国外建筑师进入中国市场的评价。第三，系统地说说中国建筑师所面临的责任，主要涉及建筑文化的创新必须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中国建筑师应该成为创造中国建筑文化的主体；中国建筑师经过努力，完全可以达到自己的目标。
Greate Chinese Contemporang Architectural Cnlture as the Respousibility of Chinese Architect
Ma Gouxin Beijing Institute of Architectaral Design ＆ Researen
经过15年漫长而艰苦的谈判，中国终于正式加人了世界贸易组织(WTO)，并将在几天以后(
一、全球化时代的文化思考
(一)全球化的历史追溯
经济全球化是近代以来人类社会跨越空间障碍，在全球范围内彼此进行交流，联系以至沟通的一种互动过程，关于全球化的阶段划分和特征，有着不同的学术观点，有的认为在上上世纪就已经开始了这一过程，并在1910年左右达到一个高峰，只是因为两次世界大战而中断了这一过程；相当多的人认为，这一次的全球化进程始之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而在九十年代达到了另一个高潮，由于制度和技术两方面因素的推动，亦即市场经济和经济自由化，再加上信息技术革命，使经济全球化到达一个新的阶段。
(二)全球化对发展中国家的正负面影响
世界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进入全球化阶段以后，给人们改善生存条件带来了新的机遇。它有利于生产要素的更大范围的流动，全球化的贸易可以优化资源的配置，除降低生产成本外，还可以使人们看到规模经济的好处；同时促使资本在更大范围内的流动，给国际投资和国际贸易带来更积极的外部效应；市场的一体化和市场经济体制的共同追求可以加强竞争，降低商品价格，使消费者消费到更多样化的产品；同时人才的跨国化及经济活动所具有的全球性使现代经济的制度基础不断进行变革，从而使地区和民族经济逐渐融入统一的全球经济有机体。也就是相当一部分的人认为：全球化使人们有了更大的自由。
然而随着全球环境的不断恶化，世界性金融危机的冲击也使人们看到了全球化的另一面，也就是人们认为经济全球化意味着全球问题的尖锐化，因此很多人认为由于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在经济上的距离越来越大，将会导致更大的不平等，弱势群体的利益受到侵害，导致更加尖锐的发展问题。
(三)全球化和文化的融合和冲突
在经济全球化的趋向日益明显的今天，关于文化的冲突和融合问题也日益为人们所关注。当然由于经济联系的日益密切，国际贸易的增长，世界和地区性组织的活跃，再加上信息化时代人类的文化和思想交流日益频繁，网络技术逐渐发展成为全球性的网络，这使各国间更加接近的全球化动力，但这是否就意味着以价值和价值观念体系为其主要特征的文化，也要或将走向全球的一体化？或认为各国人民在现代化的同时，要放弃自己的传统价值观、制度和习俗，转而实行西方化？就连鼓吹“文明冲突”的美国哈佛大学教授也承认：世界各国越来越努力地寻求自身文化的认同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另一方面，各国间的文化接近、融合和包容也是一个事实，他也看到：现代化和经济发展即不需要，也不会造成西方化。相反，它们将促进本国文化的复兴，并且带来努力发展本国文化的新决心。
江泽民同志指出：“各国文明的多样性，是人类社会的基本特征，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动力。”因此正是从文化发展的相对多元化、多样化、复杂化的趋势中，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全球的经济一体化不仅不是意味着全球文化的单一西文化，而只能是多种文化的交汇、融合，并从中让我们看到人类文化的丰富多彩、兴旺发达和无穷生机。
我们之所以花费一些篇幅来描述全球化以及与各国文化之间的关系，正好为了更好地引出我们要讨论的全球化时代的中国建筑文化。
二、全球化时代的中国建筑和建筑文化
(一)加入WTO和建筑市场的开放
随着加人WTO，我们进入国际市场的机会增加，但同时，我国的建筑市场也要相应更加开放，政府项目也将对某地对外开放。建筑业是我国开放较早的行业，也是开放范围比较广泛，外国资本进人较多的领域，境外建筑业早就看好我国的建筑市场。即以北京为例，2000年的开复工总面积为6995万m2，竣工总面积为
从总体说来，加入wro和经济全球化可以使我们充分利用国外的资金、技术和资源，以有效地促进我国的经济增长，同时可以发挥劳动力资源丰富的优势，通过引进外来的竞争机制和压力，推动行业的改革和发展，促进市场经济的完善，通过国际接轨，使体制和结构上有所优化和升级。但外部的冲击对行业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即以建筑设计行业为例，人们常常把它和高科技、咨询业一起而称之为“第四产业”，它的特点——是其主要服务内容是智力和知识的服务，而其产品又是根据业主要求具有个性特点的单个成果，同时在行业中也必须吸收高新技术的最新成果，如材料科学，环境科学，信息科学等。国外的设计行业在这方面享有一定的优势，只要按照我国的承诺，随着市场的进一步开放，建筑设计行业的大举进入将要比其他行业来得更为迅猛。
(二)改革开放以来国外建筑师进入中国市场的现状和评价
国外建筑师进入我国设计市场和我国改革开放的进程几乎是同步的。改革开放初期集中于旅游设施要为国门开放后的国外旅游者提供住房场所，亦即旅游的建设上，那时中国对符合国际星级标准的旅游设施还知之甚少，由此形成了中国旅游宾馆的基本队伍，象北京市目前21个五星级宾馆中，属于国外建筑师方案或中外共同提供方案的就有13家。接着就是为国外公司提供办公场所的办公楼，境外事务所在超高层办公楼的设计上优势更为明显，北京目前三栋最高的办公楼，京广中心，金城大厦和国贸中心都是国外建筑师的方案。在开展业务和中国建筑师合作的同时，对中国的法规、建设程序、人事关系、合作方式等都有了进一步的熟悉，也为其业务的进一步拓展创造了条件。
随着建筑市场的进一步繁荣，境外建筑师的范围进一步扩展。从国家和地区上已不限于原来的香港和日本，逐渐扩大到美国、加拿大和欧洲，业务内容上也向各类大型公共建筑方面发展，诸如车站、机场、体育建筑、博览建筑、观演建筑等，以至随着城市改造和房地产开发，在城市规划和区域规划，住宅开发区建设等方面都有不少的进展。以至从北京到其他城市的许多代表性、标志性的建筑，如会展中心、体育场馆、市民中心、文化中心等都为境外建筑师投标夺得。另据上海市的统计，境外建筑师(约50家)的产值已占当地全行业的1／5，而剩余的份额由644家设计单位来瓜分(其中现代集团就占了15％左右)。
由于境外建筑师的方案在与中国当地建筑师的合作过程中陆续建成投人使用，使我们能通过实地观察对境外的建筑师进行评价。从整体看，境外的设计具有一定的优势，他们在设计理念、整体把握、技术运作，现场服务等方面，都有许多独到之处，对于长期封闭，体制和机制上都很不灵活的官办设计机构来说，的确是一次学习和交流的机会，并在逐步承受设计市场的各种冲击压力过程中，寻求自己的生存之路。当然对境外设计也不能一概而论，在参加各类评标过程中我们也发现，进人中国设计市场的境外建筑师也是良莠不齐，水平不一，就如同我国自身设计队伍存在水平上的差距一样，也有水准和经验都很一般的公司鱼目混珠。从建成的作品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一些照搬国外已有建筑的二手货，也有物非所值，名实不符的事例。
从物质和技术的角度看，境外建筑师设计的方案不同程度地表现了西方文化中的不同价值观，他们通过纯熟的商业性运作，通过比较新颖的设计手法，新材料和新技术的运用，给人们带来了新奇感和新个性，在城市环境中十分引人注目，表现了两方建筑文化的强势。随着加入WTO，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在中西建筑文化的交流中，如何创造中国现代建筑文化成为中国建筑师必须正视的问题。
三、中国建筑师面临的责任
(一)建筑文化的创新必须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
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不同文化的交流，影响和接受已经成一个不可避免的普通现象。但由于近代以来的志士仁人在对待西方文化上的“救亡国存，强国富民”功利目的，由于存在自大和自卑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文化心态，因此盲目崇外和偏狭排外交替出现，表现了一种缺乏冷静的理性思维和从容的文化心态。
随着改革开放和国力的不断增强，人们更多地提到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的复兴，申奥成功和加入世贸组织可以说是在民族复兴道路上迈出的重要步伐。因此我们必须有吸收、借鉴人类历史上所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的自信、胸怀和勇气。象盛唐时期的“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一样，长安城市百业俱兴，丝绸之路商贾云集，政治昌明，发展科举，打破等级和世袭；军事上实力雄厚，疆土辽阔；教育上争鸣空前自由，留学生达十万以上；外交上全面开放，遣唐使纷纷前来修好；文学艺术上空前繁荣，实现了海纳百川。中国传统文化吸收了外来文化的因子得以全面提升，外来文化藉中国的开放在中华大地上找到了置根发展的土壤。
事实说明，优秀的建筑文化也必须与时俱进，不断扬弃和更新，只有以开放的胸襟和气魄吐故纳新才是保留传统的最好方式，只有与创新融合的文化复兴才是社会全面繁荣的基础。在全球化的大潮中需要冷静和平静的心态来看待自己和看待别人。
(二)建筑文化的选择和错位
我们所说的文化合理扬弃即是指任何文化中都存在精华与糟粕，需要进行优化选择和优化组建。建筑文化同样涉及到文化环境对于事物的态度和价值观，表现出人们的看法和判断。建筑和城市文化由于是要花费大量资金，需要一定时间周期的巨大行为，因此包括主管、业主以及建筑师在内的判断更显得十分重要。
作家冯骥才在谈到东西方的读者对于一本书可以从相反的走向来理解，从而感叹这种现象“如公于世，无所不在。当东方人大批拥入城市，追求都市刺激，西方人却重返乡间，亲吻绿色的自然；当东方正在争相把摩天大楼当作现代化的象征时，西方却开始担忧这些冷漠的水泥怪物未来怎样清除；当东方人热衷于化纤、塑料、树脂等人造材料制成的漂亮的物品时，西方人重新亲近于棉布、木头、陶土、皮革等原始的材料……”这实际是提醒我们在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时代，我们更需要科学精神和理性精神，需要正确的分析和选择，不然国外建筑师贩卖来的货色和我们狂热地追求的东西，说不定是一些过时的东西或糟粕也未可知。就象别人对于不到百年的历史纪念物都在小心冀冀地保护时，我们却对几百年的珍贵遗产不屑一顾地拆除；
别人在对自己的资源和能源在仔细地算计和使用时，我们却在追求过分的高大气派和奢华；别人在锱铢必较地盘算着他们的投资以及回收效益时，我们却在一掷千金买取“政绩”而全然不顾此后的经济和经营；别人对功能、面积、效率斤斤计较时，我们却“买椟还珠”，为追求外形的新、奇、特而大手大脚；别人已经在可持续发展和追求生态环境保护时，我们还在继续制造城市的热岛效应，还在不断地“见缝插针”……凡此种种。如果东方的劣根性加上西方的糟粕结合是无法创造出进步的建筑文化的。境外建筑师是以商业运作，获取利益为其根本目的，他们没有创造中国现代建筑文化的任务和义务，因此如何避免错位，做出正确的选择已成文化交流和融合中的关键环节。
(三)中国建筑师应成为创造中国现代建筑文化的主体
二十年前我在东京遇到贝聿铭先生，我们那时是较早去国外学习的建筑师，所以贝先生在谈话中对我们充满了鼓励和希望。我那时表示，从历史发展的眼光看，中国建筑的走向世界需要几代人的不断努力，我们是属于承上启下的过渡的一代，新的一代或几代建筑师将发挥更大的冲击作用。就象举办奥运会，加人世贸组织等表明我们已经走向了世界，世界也接纳了我们，我们已经取得了入场券，但在这个竞技场上要想取得金牌，还必须靠我们自己的努力，别人无法取代。正象明代时接受两学的徐光启所说：“会通以求超胜”，中国建筑师应该在与境外建筑师合作、联系、竞争的过程中，自信、自强，从而形成整体水平的提升和超越，这是中国建筑师无法茎避的历史责任。
我们提出这个命题是立足于我国在整个世界格局中所占有的地位上，中国是具有悠久文明历史的大国，同样在建筑舞台上也必须有自己的发言权和地位，广大人民群众的民族感情和心理也要求中国建筑文化能尽快走向世界。前不久有一位外国记者问我对于外国建筑师进人中国建筑市场的看法，我认为这是很必要，很正常的，且不说我们现在还存在一定的差距，就是将来我们和国外建筑师能处在比较平等的地位，这种竞争和交流也还是必要的，象法国纪念200周年的建筑物中，也有一些非法国建筑师的作品。但如果中国主要大城市的所有重要建筑物都是境外设计师来设计，中国建筑师也太脸上无光了。
从中国建筑师队伍的现状看，我们既有忧虑也还抱有自信。据统计到1999年底，国有工程勘察设计咨询单位共12572家，其中高级技术人员13.55万人，随着设计体制的多样化，通过产权体制改革和重组，将会形成大、中、小结合的多样形式，既有大型集团那样的“联合舰队”，也会有灵活多变，更适应市场机制的中、小事务所，并在激烈的竞争中经受考验。另外通过走出去，请进来，通过国外的留学和考察，通过与境外事务所的合作，对比了解我们，我们也逐渐了解对方，并从对比找出的差距中不断改进人才使用和设计优化的机制，而更为可喜的是年青一代的建筑师队伍正在实践中成长，许多人已经表现出了他们的才华并成为设计工作的骨干，由于信息技术的发展，他们可以较快地了解国外的最新资讯，同时国外留学和工作的经历也使他们的沟通和了解更为方便，加快中国本土建筑师与业主的联系和沟通优势，使我们也相信，在如此繁荣的建筑市场中，我们很有可能在一些规模不大的工程中首先取得突破，从而实现与国际的接轨。
当然中国的建筑师也非常希望国内有一个更为公平竞争的外部环境，为中国建筑文化的创造提供更多的机会。象有的国家或政府投资的规划或个体建筑项目中，根本不给中国建筑师与境外建筑师平等竞争的机会，有的国际竞赛项目中国建筑师中标以后一再被推翻的事例也屡见不鲜，这也不能说是正常的现象。
创造中国现代建筑文化是中国建筑师的责任，需要中国建筑师在和国外建筑师交流、合作和竞争的过程不断提高水准，发挥优势。也需要全社会对如何创造先进的中国建筑文化达成共识，包括主管部门、业主、社会各界共同关心，为达到这一目的，达到中华民族新的复兴而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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